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桓台方言漫谈11
时间:2015/9/10 17:11:26 来源: 【字号:

    11、令人敬畏的几种动物

    桓台民间,貔子和麻虎的名气一样大。貔子我没见过,但可以断定存在。麻虎我也没见过,却断定绝对不存在。

   小时候,老人们吓唬小孩经常这样说:“别哭了,再哭麻虎就来吃你了!”小孩们虽然不知道麻虎是什么东西,但本能地觉得害怕,怕被吃,往往就不哭了。孩子们玩泥巴,抹得满脸都是,老人们就笑骂:“看掇和的(掇和,音duo huo,意思就是往脸上乱抹东西,弄得很难看。)脸上,和个麻虎似的,快去洗洗的!”由此可以推测,如果麻虎确实存在,那必定是长得甚为难看。补充一下,“麻虎”的“麻”桓台话发音同“妈”,听起来像是“妈虎”。

    除了貔子和麻虎,还有几种动物常令桓台人或者敬畏,或者害怕。

    一个是刺猬。桓台人说红嘴巴子的刺猬是财神,人要是看到了会有财运,千万不要得罪。记得我十来岁的时候,在一垛玉米皮里面发现了一窝刺猬,于是脱下背心,把它们连爹带娘都兜回了家。我爹我娘看到我带回的刺猬爹和刺猬娘,大惊失色,狠狠骂了我一顿,让我赶紧将它们送回去。我虽然失望,也只得照办。

    一个是猫头鹰,桓台话“夜猫子”。老人们说,听到夜猫子叫就是有人快死了;人要是碰到夜猫子,要用手捂住眉毛或者吐口吐沫把眉毛沾成一团。夜猫子好给人数眉毛,要是数清楚了,那人也就快死了。如此说法,令我们当年对夜猫子感到恐惧之极,夜间放学也很多次吐唾沫沾眉毛。

    猫头鹰叫声古怪、瘆人,似乎是在大笑。我们学它叫是这样:“咕咕喵,咕咕喵!”形容人笑得厉害或者笑得难听,老人们往往这样说:“哈了夜猫子尿(sui)了吗?欢泣成那样?”(哈,就是“喝”。欢泣,就是“笑”。都是很著名的桓台话。)

    一个是蛇,桓台话“长虫”。年纪大的老人们说起长虫还喜欢用“傻”这个词:“正在嘎草(即割草)的时候,前头出来了一头傻!”我觉得,这个“傻”应该就是“蛇”这个字的乡土读法,发音很相近。桓台的长虫同桓台人一样,大多数都很善良,几乎没有听说过被长虫咬后中毒的事情。我曾亲眼见过一人捉长虫的情景:一条数米长的大长虫见到人后往墙皮缝里钻,刚钻进去一小半就被那人揪住住尾巴拽了出来,拽出来以后,这条长虫也没回头进攻,继续往前爬,直到被那人提到半空,直到被那人在空中使劲抡了几圈,扔到了远处。真是善良到无可理喻。

    长虫属阴,身体凉。土坯房时代,如果谁家的房子在热天格外凉快,大家就会断定,墙里面肯定有“家蛇”。家蛇也并不总是在墙皮缝里呆着,有的时候也会钻出来到天井里晒太阳,往往是花花绿绿一大盘。老人们虽然感到恐惧,却是坚决不让孩子们打扰它,当然更不能伤害,说:“这是家蛇,是跟着咱家的,打了它就会有不好的事。”

    当年我村有户人家的家蛇格外巨大,碗口粗,五六米长。那户人家有位老人八十多岁,经常在北屋跟前晒太阳。而那巨蛇便经常爬到他跟前,盘起来陪着他晒。更有人目睹,那老人伸手摸蛇的脑袋和身体,神情里充满慈祥和疼爱。老人离世以后,巨蛇再也不见了。后来小辈们去上坟的时候,发现它正在坟前晒太阳呢。

    一个是黄鼬,桓台话“黄鼠狼”。黄鼠狼同志放屁奇臭,有时候桓台人损人:“你这个行子(相当于“家伙”。)放的屁咋这么臭啊,你是不是黄鼠狼子变的?”都知道黄鼠狼放屁臭,但亲鼻闻过的有几个?很荣幸,我就是其中一个。想当年,我和几个同学在一间废弃了的烟炉里追赶一只黄鼠狼,眼看要追上,不妨它一个屁放出来,我们几个顿时头晕目眩,急忙退到外面。数十年后回想,仍然心有余悸,屁怎么能臭到那种地步?

    黄鼠狼在我们这农村还有个亲切的称呼,叫“邻室家”。老人们忌讳“黄鼠狼”三字,说它听得懂人话,要是听到人们这样叫它就会不高兴,就会来祸害人,所以就叫它“邻室家”。言外之意,黄鼠狼和人比邻而居,随时都在人家的不远处。

    俗话说“黄鼠狼进宅,无事不来。”它进宅子啥事?没别的事,就是老本行,偷鸡!我家东邻姓孔,辈分很大,他家养了很多只鸡。某年,接二连三地丢鸡。孔老头夜里趴在窗户上看,竟然是一群五六只大大小小的黄鼠狼。他当即从屋里出来。黄鼠狼们纷纷跳上墙头,但也不跑,都在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。孔老头于是捉了一只最大最肥的母鸡,捆起来扔上墙头,然后对着长得最大的那只黄鼠狼拱了拱手:“邻室家啊,咱商量商量行不?你看,你也吃了我好几只鸡了。我养鸡也不容易啊。这样吧,我今回给你这只肥鸡,你吃了以后,就别来了。行不?”说来也怪,那大个黄鼠狼听了以后竟然冲着孔老头“吱吱吱”叫了几声,还点了点头,随后带领群“狼”叼着鸡走了,从那以后果然再没来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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